——回忆我的岳母

我和三妹今天来看您了。

您还记不记得去年六月，三妹跟您打过电话。说好八月份高温假时，我们回乐山看望您。您还向人炫耀，罗志伟说八月份回来看我。可是，二零一六年七月十六日，您就主动永久地离开了。

您知道的，七月十六日是三妹的生日。

我在想，为什么您知道我们要回来了还要离开。我在想，为什么您偏要选择三妹生日那天离开。

您可能是怕我八月份根本就回不来，仍然白等了。我也痛恨自己总有借口不来看望您，永远错过了。您幸亏可能没想起我的生日。要不然您可能会在我生日那天离开。

您说要给我钱买车，嫉妒我一辈子记得萍姐的三百块钱。您说不会在家离世，担心我们给您买的房子会不好出手。临走前，您把零钱逐张叠放得整整齐齐。临走前，您把存折搁在最好找到的地方。

您一步一步艰难前行，却永远在想着我们。您一分一分积累生活，却什么也不愿带走。

听人说，不到一年，不能上坟。我和三妹还是去了多宝寺的山上。我们买了一束菊花，和四包香烟。我看着墓碑上您苍老的照片，眼睛湿润了。我看着墓碑上您离开的日子，眼睛湿润了。我想着您曾经的劳碌和艰辛，眼睛湿润了。

今天风和日丽，四周林木葱葱。这里风景好，空气好。我和三妹觉得您应该满意。九泉之下，您可以安息了。 您曾经的人生一直在默默拼搏，您曾经的人生一直却如履薄冰。那么坚韧，又那么脆弱，如同沿途山石缝隙间顽强的生命。

（2017 年 1 月 29 日于乐山）